去时只是水露濛濛,归程却逢暴雨乍至。我站在一公共自行车棚下,无聊地注视着周遭从淅淅沥沥到滂沱漫漶。雨天青草花树散发独特气息,像不展的芭蕉和丁香,点点上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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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独走钱塘江滨,璀璨的灯光,让我想起走过无数些次的苏州河,从北新泾到古北路桥段,那里幽雅安逸,静谧着绚烂。我在盛开着迎春花的木板路上跑过好多次,在临河的椅子上或坐或躺,抬头仰着飘荡在夜空中的层云与月光。眼下却不知再见是何年何月,竟一时伤从中来:我去国离乡一千五百里,来一外省省会,用最宝贵青春建设他乡,这般作何? 如我家乡,无论琴岛泉城,有此间一半工作机会,民营经济有此1/3活跃,官本位能稍稍放低姿态,掌握着大小权力的人能再多与时俱进更具现代意识一些,那我马上订票返乡,让我的热血和激情挥洒在家乡土壤,即便ta现在贫瘠,如40年前南海边的小县宝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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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来业务不熟,同事更还只是点头点赞之交。新的框架,从未写过的接口,急迫的任务,高负荷的工作时长,都让我感到不适。像猝不及防的临战,必然要遭受以逸待劳的对方几次蓄谋多时的攻击。渡过这段需持续一月的战略防守,换气缓神,国庆前后便可千里跃进大别山,而三大战役和渡江战役,可在不远的明年如期。又可闲庭信步,我将离开再转战新的战场,正是山花烂漫时,ta在丛中笑。最困难的自然是伊始这段艰难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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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视着这无尽头的雨丝,想来呆等终究不是办法。于是趁着见小,骑车再又上路。路途一远,短裤T恤也便湿透。雨又渐大,我也不再为意,径自悠哉悠哉骑着。待至网易路口,住处已在近旁,分分钟可到,不期后面一位骑电动车的50来岁大爷,减速要给我雨衣。我未及开口,他便说“正好多一套,看你…”,后面声音渐低吞吐未说,形同落汤鸡的我自是明白。随即把掖在后座上的一件雨衣交于我手,便要骑车离去。我只有几句“多谢”,目送其身影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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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可能是我一年里唯一一次需要雨衣,过后如下雨我便撑伞步行上下班,我逼仄狭小的空间,实在不愿多这样一件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物件。但在冰冷的雨天,陌生的城市,当我从一个素味平生而又别无所图的生人手里接过来时,它分明带有温度。对这座一直有些抵触的城市刹那间好感倍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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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年前,也是在这座车会让人的城市,看到路边“偷”井盖的三五彪形大汉,身形瘦弱籍籍无名的一位马姓青年骑车路过,厉声要求放回去,传为一段美谈。

有形物件终会损坏遗失,人或默默无闻或叱咤一时也都会烟消云落。希望这份温度,这种精神能够延续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