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好多个静谧深夜,终于草草翻过马尔克斯另一部大作的尾页,该书是这位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作家荣膺诺奖后,第一次又有新作付梓发行。和“惊艳”迷人到手不释卷的<百年孤独>比,<霍乱时期的爱情>没有那样的魔力,如同拍出<霸王别姬>的导演,有好多作品需要按快进。

2011年,我带着些忐忑走进偌大的王府井书店。一楼入口在轮番播报着<百年孤独>译作首次登录国内的消息。在其时,埋头于沉抑的山东高中院落,抬头只见四角天空的我,并不知马尔克斯大名,但心想如此连篇累牍地报道,想来该是不错,于是悄悄记了下来,打算抽空看看。

但这一等就是3年。那年4月,我埋头于无穷级数和线面积分,无暇更无心在旭日初升或斜阳将下的时刻,心无旁骛看一本与前途好像毫无关联的小说。那年4月初,恰巧所在书位上有一本<百年孤独>,于是翻几页作为疲乏时刻的休憩。不期十余天后作家辞世,透过网络,我看到了五大洲许多达官显贵或贩夫走卒自发的哀悼。这本书也实在具有魔力,我一再告知自己不要本末倒置,有时还是忍不住连看几十页。像一部优秀的如<致命魔术>那样情节引人入胜的电影,你只需要按捺住不耐烦的心情看10分钟,剩下的时间,你像是被吸在了那里,即便接下来是一场国家德比,是一桌饕餮盛宴,亦或眉梢起火,泰岳崩塌,甚至是你频送秋波的心怡妹子在楼下等你,你内心也在挣扎“等我看完再说”。

马尔克斯不光影响了莫言,很大程度也靠这部小说改变了我的三观。自此,文学不再是被我有色眼镜下歧视的公民。作为一名喜爱自然科学的高分理科生,我对文科一直无有太好印象。大概有三个比较标志性意义的时刻,让我观念逐渐改变。

一是进到高中再读鲁迅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。初中时学过其<拿来主义>,我的评价是“什么玩意儿”。而进入中学再学<为了忘却的纪念>,这时已有稍多些经历,有好多次郁结于心想要表达,却不知词从何来从何说起的乏力。而他一己之力在记录挞伐一个时代的黑暗,这种细致入微的情感表达,入木三分的刻画,多一字则多少一字则少的把握,都到运斤成风目无全牛程度。也是那时,我开始相信先生弃医从文,真是为影响更多人,而不是“医科更难学”。

二是一位颇好的中学同学,在一士谔谔众士诺诺的高中,我俩算是难得的“同类人”。他的理科与我一般好,但作文每次都是最优,甚至有次聊天,他告诉我以后他最想当一名作家。这让我跌掉眼镜:你怎么会去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?我们这样聪明这样优秀,不是还有那么多科学难题在等待我们?…难逢知己,交流许多。他向我推荐了几部网络文学,其中一部叫<庆余年>。

如同两宋之交的人口南迁,彻底让南北方经济易位。<百年孤独>为文学正名。而此后对文学兴致大涨,坚定不移的科学家的大梦,反倒在诡谲的现实世界化为18岁那年的迷雾。

作家辞世已3周年。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

“永生永世!”他说。